第 64 章 没办法开口说话(2/2)
织田作之助才注意到她两手空空,之前和照片一起夹在巾带上的那面小小的团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或许是因为拥挤的人群而掉落了。
“掉了再买一面就好了,现在人这么多,小心被挤到啊。”
明秋干笑了几声,嘟囔道:“被困住了啊。”
果然,不该来有这么多人的地方看烟花呢。
除了一开始的大烟花,之后还有顺着江边环绕绽放的巡礼烟花,人们看到了信号,立刻开始动了起来,环绕着江边走了起来。
“哇啊——好挤!”
“突然间就动了起来啊……”
织田作之助伸出手,道:“秋酱——”
“人太多了!一会儿我去大桥那边等你们!”
明秋垂下眼,索性顺着人潮向刚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表面上看来,她也不过是被人群裹挟着到了别的地方,这样拥挤的人群,即使有人跟踪她也无法一直追踪过来。
大桥附近有一座山门,山上的是一座小神社,因为今天的烟火大会而显得有些冷清,她一个人站在孤寂的山门下,眼睛因为黑暗而微微睁大。
周围一片漆黑,偶尔有风拂过树叶,发出了婆娑的声音,像是某个女子正在低声啜泣。
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好久不见。”
明秋回过头,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看起来变了很多……
太宰治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外套,领口佩戴着波洛领结,身材似乎又比之前高大了一点,看起来与在港口mafia的时候差别很大。此时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把小扇子,正是明秋遗失的那一把,应该是趁着刚才人群拥挤的时候在明秋背后顺走的。
当时那把扇子就放在她的腰侧,但是明秋最开始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明秋走向他,微微抬起手,颈间的玻璃水银坠子立刻炸了开来,水银立刻顺着她的指尖直冲太宰治,化作丝线将他绑了起来,而太宰治竟然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道:“嗯?没想到我们久别重逢之后,秋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这个呢。”
明秋用指尖捻起一粒水银,水银拉长成为了一条丝线,随后拼凑成了一句话: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要确认秋有没有对我撒谎哦。”太宰治靠近明秋耳边,道:“那封‘遗书’是秋特意为我所写的吧?就算用了织田作的语气和字迹,我也能认出来哦。”
因为当时织田作之助的愿望是让太宰治离开港口mafia,所以简单措辞和模仿了织田作之助的字迹之后,明秋就拜托夏目漱石将这封信送到了太宰治能够看到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那会是哪里,但是夏目漱石对织田作之助很熟悉,能够将这封信转交给太宰治也很正常。
太宰治十分从容地开口道:“秋向我隐瞒的事情是织田作重新活过来了。之所以没有在信中对我说真话,是担心我得知之后不会离开港口mafia,将织田作重新拖回漩涡当中,对吧?但是我已经能够确定这件事了……”
明秋微微一愣,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从袖子里甩出了尾崎红叶送给她防身用的短剑,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太宰治。
刚才就像是被当作猎物盯住了一样,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排斥的反应,叫嚣着不要和这个人再有任何接触,曾经被抚摸过的左臂已经开始疼痛了起来,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法回避的慌乱,以至于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太宰治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恐惧,逐渐敛起了笑容,道:“还在痛吗?”
明秋有些瑟缩和惊诧地注视着他,随后向旁边踱步绕开了太宰治,向烟火灿烂的地方走去。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根本就不想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希望被他关心。
“抱歉。”
明秋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走了回去,伸出拳头冲着太宰治的胸口狠狠打了一拳,无声地发泄着什么。
“还在信守那个诺言啊,绝对不再和我说一句话。”太宰治低头注视着她的发顶,道:“按照内务省的人的意思,之后还要见面很多次,我、我和你,这样的诺言要一直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明秋压在他胸前的拳头颤抖了起来,然后她松开手,掌心慢慢离开他的胸口,指尖向旁边一滑,原本只是被束缚着的太宰治一下子被固定在了树干上。
按照她遗留下来的魔术强度,应该会在四个小时之后解绑。
明秋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悠然离开了神社的山门。
这个人到现在也不明白,她不只是不愿意和他说话,而是不能和他说话。
一旦张开嘴,脑子里就会不断回放那天的情景,太宰治的声音和手臂被扭断的碎裂声一直响个不停,根本无法停止。
太宰治目送着她渐渐离开,这才开口道:“颈部流血了,果然,那种能力正在消失,开始变得易碎了啊……是因为那天,魔术确实没能发挥作用,但是别的东西生效了……”
不是魔术,是一种奇迹,这种奇迹只有明秋可以创造,但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虽然之前他已经隐隐猜测到了这一点,但是那位对她诸多关照的始皇帝也没有点明,恐怕是担心她为此会不顾一切地付出生命,而明秋本人是个笨蛋,根本不明白这种能力的用法。
而在他的“威胁”和“逼迫”之下,明秋终于成功完成了“奇迹的实现”。
“被讨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曾经拥有的东西也消失了。”
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找到明秋的时候,她正坐在小吃摊边上捧着一杯果汁,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感慨道:“啊,刚才人群也太挤了,所以就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下呢,小织酱和冲呀要喝吗?”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突然一下子被挤走,还担心你这个笨蛋找不到路,结果自己躲在这里悠闲地喝饮料啊!烟火大会也没有看完全程啊!”
明秋立刻乖巧地道歉:“我错了!我请小织酱和冲呀喝果汁!怎么样?”
中原中也忽然发现了什么,道:“你的项链上的吊坠怎么没了?”
明秋眨眨眼,伸手摸了摸脖子,这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吊坠碎裂了,道:“啊,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挤坏了吧……”
刚刚只顾着对自己用治愈魔术了,差点忘记项链这回事。
中原中也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道:“喂!水银可是有的!”
明秋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又不会受伤。”
中原中也这才想起这一点。
为了赶紧转移话题,明秋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道:“坐在这里观赏烟火也很有仪式感啊!坐着赏烟花可比站着舒服多啦!”
织田作之助坐在她的身边,发出满意的喟叹声,望着无垠的夜空道:“确实,走了一下午,还是觉得坐着看烟花最舒服。”
“来嘛来嘛,冲呀请坐!”
“坐就坐……”
于是三个人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惬意地欣赏着空中渐渐稀疏消散的烟花,烟火大会即将落幕。
明秋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说不定也不错。